翻譯那些沒有禮貌的中文信件
工作之一,即是拿到中文信件、文章、稿件等,將它們翻譯成日文的稿件,像是工商網站的在地化,又或者是提案用的日文簡報這類,但往往從待翻譯資料中,讀完上面寫的文字後,總是會猛然思考起撰寫者撰寫該句話的背後含義為何,但即便是中文用法與日文用法大不同,絕大多數的問題還是落在中文表達這個區間。
在打這篇流水帳當下,忍不住想起這篇〈尊重與被尊重〉的老文章,內容大概是說當你想與陌生人聯繫時,要有禮貌。雖然我們要找的並不是論文約訪對象,而是會影響公司聲譽的 stakeholder,又或者是未來的合作對象們。或許這群人當中,真有人不太在乎禮貌,但我們不能假設全部的人都是這樣的性格,這樣可能會導致發生問題。
霸總式信件
下面這段是公司的員工提供的待翻譯信件,當時中文信內容也是看完丈二金剛摸不著頭,中間也花許多時間在LINE上釐清對方究竟想要問什麼。整件事件的因果是這位員工先前有先寫信給A單位,A單位的回信者建議該員工可以去加B單位的會員。而那封待翻譯中文信件架構是這樣的:
- A單位的OOOO叫我寫信給你,所以我來跟你們兩個人接洽了。
- 我怎麼加會員?請提供資料給我們公司內部,同時我們也要建立聯絡管道。
- 後續如若有需要可以開線上會議討論,我們也有程度優異的口譯人員配合。
那也可能會有人說:這樣直接照著翻譯有什麼問題嗎?中文看起來很正常啊。而後我花了許多時間釐清完問題:
- 加入會員……是指什麼的會員?
A:是指提供給各國企業申請成為合作夥伴的「會員」。 - A單位跟B單位認識嗎?
A:完全不認識,而這次要寫信的B單位會寄給兩個該公司的高階主管。
這樣看下來,延伸的問題也就是:(1) 這個加入會員必定不是我所理解的加入會員,而是企業與機構單位間的跨國合作、(2) 信件同時署名給長官,且長官並不認識該名員工、 (3) 為什麼預設對方要開線上會議?以及 (4) 為什麼會特別標註「程度優異的口譯人員」。
為什麼這樣不行?
在如此混亂的對話中,總算釐清整封日文信要如何打掉重頭開始撰寫。而整篇中文信件的問題是:
1. 由不認識的單位介紹而來,信件內卻未提及自己是誰、來自哪間公司、這間來自國外的公司如果不有名又該怎麼介紹,更重要的是,不該突然就要求要對方要開始配合跨國企業合作流程。
2. 如果B公司的申請資料未公開於企業網站上,也就代表B公司的合作條件並非對外公開,而信中也未說明為什麼想要申請,以及A公司為何建議這名員工來找B公司。
3. 一封信直接要同時寄給兩個高階主管收件者,兩人也不確定是否為同個部門,也不知收件者兩人的關係。
4. 不該預設「對方會打算與我們開線上會議」,而是循序漸進,在第一次先準備公司的資訊,以及合作目的簡報(必須為收件者能閱讀的語言),說明來意並等對方評估後,再行下一步。而不能以「先聊聊再說」的心態做商務溝通。
5. 「程度優異的口譯人員」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如貴公司員工的外語能力優異,應當不需要強調他的程度多好。
也就是說,這樣的信件很可能會被忽略掉,令人困惑的內容也可能會讓第一次接觸的海外企業留下不太好的印象。在撰寫信件時,如能修正上述的問題,有更充足的準備,應該會有更好的開始。
別擅自「改造」信件
雖然知道該怎麼改寫,但以一個站在翻譯者的角度而言,依舊還是要尊重撰寫這封中文信件的員工,不能因為「我認為這樣寫比較好」……而擅自改變所有翻譯的內容。而信末的署名也寫著與該員工名片上無關的名字,詢問下才得知是日文補習班老師取的日文小名,中途也提醒過該員工署名一定要跟公司名片上的名字一致,不過最後並未被採納。
在時限將至、對方也幾乎都沒準備其他說明文件的狀態下,問太多、建議該員工追加準備,最後也變成是工作上的踰矩。最後,小幅度地將翻譯改寫得比較婉轉一些。在幾個月後得到的結果也如我所想,事件就這樣落幕了。
太過吹毛求疵?
雖然自己的語文能力也不盡善美,但撰寫 Email 時,我會花費許多時間在琢磨收到這封信的人可能會是什麼心情,雖然過於禮貌可能會讓人感到疏遠,但商務的關係,若彼此能站在不給對方壓力、不給對方添麻煩的距離,或許比較不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止 Email,現在工作也得將自己的私人 LINE 交出去,加一堆公司的群組、客戶的群組……其中也不乏收過許許多多沒有禮貌的訊息,即便是私人時間,也不得不面對群組訊息或者是私下訊息所引發的焦慮,只能感慨,如果大家都能有禮貌一點,世界可能就會再和平一些吧。